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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5期] 環境、美感、教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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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cretariat - 永續環境系列 | 2010-11-11 16:35:55

  建築科 黃冠智 2010/10/20

前任通識中心主任請託我,一定要為學校的藝術人文教育盡點心力,因而開了一門「生活環境閱讀」的課。不料,去通識中心還沒上幾天課,通識中心的校訊編輯跑來找我說:「買一送一」,非要我為校訊寫點文字充充版面。只好恐嚇她 :「只有會惹禍的牢騷滿腹,腹中並未有半點墨水。」編輯不為所動笑笑說:「不會刪節全文照錄」。推辭不成,只好換我頭疼。 

從學校畢業後,一直在建築專業領域工作,建築師除了編寫監造計畫書,或寫寫公文書外,實在難得撰寫完整的理論文章。偶而,看不慣某些奇怪的環境現象,同幾位好友發發知識份子的牢騷,或者在設計教學現場上傳遞建築知識時,或是在臉書的課後教學輔導,會稍微抒發環境議論。這種場景,經常是以一問一答的方式發生。談論的內容是以片斷的、支離的、拼貼的方式產生。雖然平時也愛買書讀書,但尚難以將思緒整理成完整的論述。這是我個人理論知識的不足,亦或是「後現代的文化現象」,或者是「宅文化」的發揚。 

幾天前為了準備教學課程,認真的重讀諾伯舒茲(Christian Norberg-Schulz)的「場所精神-邁向建築現象學」一書,打算挾洋人以自重,寫一篇「東專校園的場所精神」來討論學校的環境品質,題目看起來有點學問,比較像學者寫的東西。不過,該書引用海德格(Martin Heidegger)現象學的哲學理論,在校內缺乏哲學顧問的窘境下,平時又對哲學理論艱澀難懂的字詞不甚了了,不敢貿然亂寫。遂仿柏拉圖的「對話錄」,也可說是仿壹周刊的「訪談」,自問自答錄成以下文字。

 

問:我們所得到的居住環境品質,真值得讓人努力一輩子,耗盡青春歲月,樽節開支去換取嗎?

答:因為花了一輩子的時間,都在學習掙得收入,沒有「浪費」太多時間培養品味環境的能力,環境的品質交給專家,相信專家就是了。導致不重視品味的專家也很容易贏得信賴。所以,一輩子的辛勞,常常只能換到相當貧乏的生活環境而不自知,就算換到貼滿大理石的所謂「豪宅」也經常是如此。

 

問:不是居住空間越大越好? 房間數越多越好?

答:因為空間品質難以量測,必須經過長時間的陶冶才能心領神會。在數字神聖化的年代,凡是可以數字呈現的內容,都將以最高等級來對待。空間尺度的數字很容易就能轉換成商業的數字,這麼簡單的算術問題,連小學生都會回答。

 

問:那麼豐富的空間經驗該如何培養?

答:空間經驗的累積是一個非常的緩慢的過程,需要悠游在令人愉悅的場所,在生活中不斷的體驗,才能領略空間的迷人感受。就算是建築專業的學習者,都要耗費非常大的心力去體驗。西方世界有許多接近天堂的教堂,讓人們每個星期有一次洗滌心靈的機會。中國有迷人的江南水鄉,遊歷其中能憑添豐富的人文氣習。在臺灣,校園是一個相對封閉且開闊的場所,容易形成理想的生活環境。校園是否準備好,作為環境品質的教育場所,還是同臺灣許多的城鎮空間一般,充滿負面的教材。或許感覺太籠統,難以轉換為教育評鑑的指標,校園只被定位為知識傳遞的地點,不太需要發達感知教育。環境品質不佳,誰有感覺誰受罪?

 

由貝聿銘、陳其寬及張肇康先生規劃設計的東海大學校園,幾乎已經成為臺灣空前絕後的大學校園規劃典範,在著名的「文理大道」耳濡目染幾年,該校畢業生的氣質及人格,很難不受其影響。簡單的說,學校若能提供一個能讓學生自然的手牽手,談戀愛的場所,這樣的校園,在臉書上必定會被一群學生狂按「讚」,這是大學生該有的基本人權。

 

問:那麼臺東要去哪裡培養氣質呢?

答:臺東在縣府都發局的堅持下,改變「發展是硬道理」的觀念,將原本可能開闢為都市幹道的舊鐵道,規劃成供市民散步的生活綠廊,並逐步引入誠品書店、星巴克,形成城市生活節點()。近日,更集結臺東的藝術能量,設置「鐵花村」市集,與前者共同成為舊鐵道路廊上的兩顆璀燦明珠。除此,出城不遠處的「伽路蘭遊憩區」,在簡單的人造環境裡,極目四望不見任何雜亂環境,不管是白天黑夜,都能引領人們沉浸在山與海的交界點,慢慢體會大自然的神祕力量。

 

問:該不該花那麼多經費去保留還搞不清楚將來怎麼用的建築遺產?建築遺產到底能轉換成多少觀光收益呢?還是能產生多少環境教育的產能?新的不是能蓋得比舊的更好用?還是它根本稱不上「遺產」(可以貨幣量化),充其量只是一座老舊建築,該「都市更新」一下。

答:談到「使用效率」,建築遺產就很難通過檢測。這些商學院的考題,不是藝術人文學科生有辦法套用公式,解出答案的數學難題。不過聰明的時尚專家,卻為我們指引出一條大道,適時的分享一句強有力的說辭「感覺無價」。不過,通往那條康莊大道的「感覺」卻是前述所說,難以有效率的養成。

 

問:談了半天一直說「感覺」很難很難培養,到底要花多久的時間?

答:我願意引用一位在宜蘭,努力耕耘十多年,令人敬佩的黃聲遠建築師常說的一句話:「建築是一生的邀請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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