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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11期] 「性別刻版印象」之我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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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cretariat - 健康心理系列 | 2011-07-05 12:35:54

  學生輔導中心 講師高琇鈴

 

我有一個愛哭的兒子,每當遇見不順利,他總是以扭曲的表情,不斷跺著地板的雙腳,讓我知道他正處在不佳情緒之中,苦惱著他的問題;身為推廣性別平等課程老師的我,腦袋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,「啊!絕不能說『男孩子不能哭』,否則我便會犯下『性別刻版印象』的『錯誤行為』!」但面對眼前這個不停搖晃著身軀、發出刺耳聲響的小人兒,我要怎麼對制他?為了避免思緒被那尖銳的聲響干擾得腦袋打結,我索性拿出「關耳」功夫,進入一種「超覺」狀態,把自己架構在一處「看得見但聽不到」的位置上,並開始思索如何對制此一景況。當然,接下來就是一場母子對戰的場面,不過,這並非是我今天想要深入的,我想先回頭談一談在此一親子互動中,我腦海中浮現的所謂「性別刻版印象」。

在前述的經驗中,我覺得有趣的是,自己怎麼會跳出「不可以犯下『性別刻版印象』的『錯誤行為』」的想法?!這個想法的出現所顯現的意涵是什麼?試想如果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上沒有謂的「性別刻版印象」,那麼我為何要跳出這個想法來抵擋?那麼,究竟什麼是「性別刻版印象」?簡單地來講,我會想到「不要」、「避免」,一定是有個「要」已經在那裡了,一定是在這個世界上早已形成某種運作方式,使得我今天可以說出「我不要」這種運作方式;而有關性別的諸如此種,比如說「男生要勇敢、要保護女生」、「女生要溫柔、要小鳥依人」、「男人要養家」、「女大當嫁」等等,可能是大家耳熟能詳對男、女生的界定,我們也可以說這些對男、女生的談論,便可以歸類在「性別刻版印象」的範疇;但接下來,可能會有女生聽見前述的話語後說,「為什麼『女生要溫柔』?」「我不想溫柔,可以吧!」「沒遇見好男人,為何要嫁?」也可能會有男生心想「我膽子小,可不可以不要要求我去保護別人啊?」、「景氣這麼差,一個人養家?很難耶。」換句話說,話語中對男生、女生的諸多界定,並不是適用於全部的男女,也就是說,當這些對男生女生的歸類遇見了個別的人及他/她的處境,便無法套上去用了;然而,倘若「性別刻版印象」的作用僅止於此,那也就罷了;但麻煩的是,如果這些對男生女生的種種說法,是透過社會眾人而指向社會中的個人,這個個人便會被迫進到難以招架的處境中,比如說,多人以「娘娘腔」標定一個男生、以「男人婆」標定一個女生,這時候,「娘娘腔」與「男人婆」便像「刀劍」般,刺入被標定者的心崁裡,平凡如你我的血肉之軀,倘若是那名「被標定者」,遭逢此景,肯定會彷如中箭般,流著看不見的血,過著帶傷行走的生活。因此,所謂『性別刻版印象』,輕則是成為你我茶餘飯後的咀嚼話語,男女朋友之間的性別爭執,重則為傷人至深的恐怖攻擊,可以如路上碎石般,當我們遇見時,把它跨過或踢走,也可能會以巨大的落石的面貌出現,使人的生活受阻礙而痛苦萬分。

那麼,「性別刻版印象」又如何演變而來的?這些話語是如何成為大家對男女的「印象」?談到這個問題,通常就需要回到個人的經驗,從小我們所成長的家庭、社會環境,是如何將這些「性別刻版印象」印記在我們身上?透過什麼樣的途徑?方法?而如今在我們身上又是如何地在運作著?就在此時,我們又是如何地將這些「性別刻版印象」傳遞下去的?進行「複製」?截至目前為止,所有的研究報告都指出「性別刻版印象」會阻礙個體的潛能發展,而近年來聯合國組織推動的「性別主流化」,目的也在於致力於去除各層組織中的性別不利因子,期能使個體潛能在組織中可以達到最大的發揮;那麼,如何停止「性別刻版印象」對己身的「危害」呢?上了幾年的性別課程,發現最難教的莫過於對「性別刻版印象」的察覺,因為它具備「刻版」特性,顯現出如「歲月刻痕」般的歷史悠久特質,而且是刻印在人的身上,在你我無知的童年歲月中,家庭、學校與社會不知道已經為我們上了多少「性別刻版」的課,告訴你怎麼當個「男人」,怎麼當個「女人」,而在往後的人生中,也已遵從「實行」多年;所以,要檢視出自己有哪些「性別刻版印象」?或遭遇了哪些「性別刻版印象」?實在挺困難的。但在作為「人」的實踐上,倘若輕忽為此努力的重要性,那麼我們會錯失掉成為居禮夫人、成為蔡康永、成為獨特自己的可能性,也讓社會失去豐富的多元可能。那麼,如何是好呢?回歸最源頭的作法便是永遠正視自己的感覺,因為連結感覺的會是一個有關聯的情境;也就是說,當我在某些處境中,遭逢某些事物,我身上便會出現了某些感覺,因此當我們遇見與性別主題有關的事物時,也會隨之出現某些似乎有關的感覺,那麼別輕易讓它消逝,要追索,找個朋友訴說,釐清令你/妳有感覺的點,如果是因為性別而不受尊重的感覺,透過討論,將會愈來愈明晰。接納自己真實的感覺,向自己真實感覺致敬,然後,再為它作出下一個應對的策略,你/妳將會發現尊重自己的美好。

行文至此,腦海中又浮現兒子的哭鬧影像,我想,如果我把他當成「女兒」,我會如何應對?我想,母子對戰應會被母親安撫孩子的畫面所取代,而且我心裡也清楚知道,回到人與人最原始的對待,母親安撫孩子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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