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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13期] 殞落的小星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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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cretariat - 樂活東專 | 2011-11-02 10:05:32

高職部資訊三 賴慧妤

「一閃一閃亮晶晶,滿天都是小星星」一首小星星,耳熟能詳的兒時童謠,藏著我的童年故事,也是我們下輩子的約定。

國小三年級的暑假,盛夏正午,媽媽開著車載著一家五口遠赴花蓮工作,爸爸因為早上開車累著正半躺在副駕駛午睡,中途由媽媽接手,熟練地開著車的媽媽其實比爸爸更顯疲倦,自中午起媽媽手忙開車、眼睛忙著檢視路況、耳朵更是不得閒,大姐、哥哥和我從上車就一直嘰哩呱啦地討論要到花蓮的哪些景點遊玩,更伴著嬉鬧聲,有時玩得過火媽媽還得出聲制止,不聽話的我們反而變本加厲。三個古靈精怪的小孩忘了是誰提議說要看看窗外風景,三人齊探頭出去,玩心大起,開始亂吼亂叫,此舉可觸怒了專心開車的媽媽,一聲令下迅速將車窗關上,坐定位低頭聽訓,實在受不了嘮嘮叨叨念經似的訓話,催眠似的頻率,很快的我們抵不過周公的誘惑各自進入夢鄉,原本吵鬧的廂型車才得以回復寧靜。

抵達目的地,同行的堂弟一家子也隨後抵達,已是將近夜晚的天色。餓到不斷唱空城計的肚子,告訴我們該是吃晚餐的時間。堂弟那年七歲,還有個兩歲妹妹,早已吵著叔叔肚子餓要吃飯,並吵著吃完飯之後要隨著我們三人一起玩,堂弟肥嘟嘟的臉頰輪廓深邃,大大的眼哀求著叔叔,叔叔說不過他只好勉強答應,因為我們都不放心調皮搗蛋的堂弟隨時會不會捅出什麼大簍子,或是跌傷了哪裡,愛子心切的叔叔要是怪罪下來,身為哥哥姐姐的我們可承擔不起,更別說是爸爸的棍子伺候,我們可是想都不敢想呢!

依照計畫堂弟隨行,我們坐在屋前空地的圍欄上,堂弟最喜歡童謠「小星星」,硬是要我們陪他唱了三四遍才肯休息聊天。位於半山腰的屋子,盛夏熱氣已散,只剩山間微涼的風徐徐吹來。父母親職業為造林,都會在山間不定點設臨時住所以方便工作,所以那裏沒有光害、沒有城市吵雜的車輛,取而代之的是蟲鳴鳥叫,及滿天閃爍的星星。看見繁星點點的星空,堂弟樂得嘴上不時掛著笑,在他的世界裡似乎沒了月亮的存在,開口閉口說著星星,彷彿他印象裡的夜空只剩那些星子般,興奮指著某顆星星,姐姐說她認領了天邊最亮的那顆星星,我們各自也認領了一顆,其中最顯特殊的當然是愛星成癡的堂弟,他指著空中的紅色星星說那是他的星星,那顆忽明忽滅好似某個下一秒就會消失光芒一樣的紅色星星,我們沒有問他為什麼,只是看著他笑得那麼燦爛就沒多問,約定長大了也要記得誰是哪顆星子,童言童語許下了約定,一輩子都要記得那個盛夏夜晚,每每相遇都要哼著這首小星星。

隔年夏天,接獲了令人震撼的消息,堂弟在幾天前遭砂石車撞上,拖行三公尺多,以致他頭顱破裂,大量出血,送醫不治,他小小的身軀卻得承受那樣的衝擊,而我們小小的心靈承更受著大大的打擊,告別式時我們都缺席,因為難以接受那樣的事實。曾經那個任性調皮的堂弟,曾經那個愛星成癡的堂弟,就這麼走了。小五的校外參觀去了台中科學博覽館,一路上和同學嘻笑打鬧,壓根沒注意解說員細心傳授知識,直到逛到天文館時,一段話將不正經的我拉回了注意力,解說員是這樣說道:「人有生老病死,星星也有喔!紅色星星是快要死掉的星星。」回憶湧現,我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,開始在人群中哭泣,以為自己已經遺忘的那件事又被提及,可畢竟是我最親愛的堂弟怎可能忘呢?眼淚不受控制地掉,回憶狠狠撞擊著我,老師、同學不斷問我怎麼了,我只是搖搖頭沉默不語,紅色星星墜落了,殞落的那顆星星,遺憾的那個夏天,八歲的他消失在我十歲的那年,而我那幸福的家庭也隨後崩解了,那一年的美好原來至今我從沒忘記,紅色星星墜落了,等待下一世再相遇的機會,等待這輩子未完的約定,等待下輩子一齊聲和唱著那首小星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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